“要走？”
“嗯，小家伙说要坐飞机去。”
夏语墨知道陆飞不久留，却不知道他今天就要走。她起身走到病房外，站在被阳光晒得明晃晃的过道里独自回忆，她分明记得昨天陆飞答应了她会再找她玩的，怎么能不告而别呢？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傻，每一次都是如此，在那条昏黄的马路上，在那个来车很少的车站，她总能在与他告别的时候滋生出奇怪的情绪来，却不能感知到近在眼前的离别。
真傻啊！
她微微有些生气和失望，习惯性地去摸索口袋中的手机却发现并没有带。
再看一眼外面偏西的日头，她猜，这座城市里又没有陆飞了。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夜里她回到家时已不再惧怕那台手机，拿起来一看，看到舟寒又一个“到底怎么了”，甚至连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夏语墨不愿回答，装作没见到，窝进了小客厅里的沙发上看春晚的重播。
夏子实泡了热茶，一边端来一边问：“怎么不开灯？怎么又看一遍？”
“无聊嘛。”
夏子实便也坐到了夏语墨身边，掀开她盖在膝上的毛毯挤了进来。一会儿，他又探身去拿了个茶几上的橘子。
夏语墨嫌他动作多，抱怨道：“你烦不烦，老动来动去，风一阵一阵的。”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说着，夏子实剥起了橘子，“我果然没猜错！”
“没猜错什么？”
“我猜你肯定是来大姨妈了！”
“……你瞎猜什么，算你懂事了是吧？”
“这个嘛，我早就懂了。你们女孩子每到这时候就多愁善感，暴躁易怒……”
“别瞎说了！”夏语墨打断了他。
“好好，来，吃橘子吧。”夏子实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了她嘴边。
“太冷，不吃。”
“唉！就知道你不吃。”说着，夏子实将橘子丢进了自己嘴里。
“你今天特别欠揍嘛！”
“别，别揍我，你不如跟我说说今天你为什么哭吧。”
“再提这个，我就揍你！”
“好，不提了。”夏子实终于乖乖闭了嘴，斜躺在夏语墨身旁静静看电视，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夏语墨将重播的春晚完整地看了一遍，看完已是深夜十一点。她见夏子实睡得很熟，不忍叫醒他，便起身替他放平了双腿，取来被子盖上，关了电视，在一片很暗里摸索回房的路。
忽然，房里的手机持续振动起来，微弱的蓝光在一片漆黑里仿若一盏指路的夜灯。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摸到了手机，不及开灯便接了电话。
“墨墨，你怎么了？”
舟寒的一句“墨墨”打消了夏语墨所有的不安与害怕，比起他冷冰冰的一句“怎么了”和时隔很久后的“到底怎么了”温暖太多了，夏语墨的心里忽然蒙上了暖意与愧意。
“墨墨？在听吗？你怎么了？”
“我在听，我……没什么。”
“那怎么不回我信息？”
“我……我怕你在生我的气。”
“生气？”舟寒的疑问语气并不那么强烈，因为他是知道答案的，“你是说为了有男生送你回家而生气吗？”
“不是的，我也说不清。”
“傻瓜，有男生送你，我该感到高兴呀，至少在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能负责你的安全啊。再说，我的墨墨要是会为别的男生动心的话，早没我什么事了吧？”说着，他自顾自笑起来。
夏语墨不答话，舟寒继续说道：“真要说生气，我也是气你回到家后不联系我。”
夏语墨听到这一句，默默点了点头。
“还气你第二天不回我短信。”
夏语墨又点点头。
“更气你一整天都不理我。墨墨，你能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我已经说了，我怕你生气。”
“傻瓜，我算是明白了，你耍鸵鸟政策是吧？”
“我说不清。”
“好，说不清就别说了。现在听我说吧。”舟寒缓了缓，说道，“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陪着苏萌萌过年。今年她不知道为什么留在了我们这儿过年，没有回去，看她独自一个在这里过年，我们几个本地的同学就轮流带着她出去玩。可是墨墨……我没有想到，昨天……她跟我表白了。”
舟寒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想要听夏语墨的回复，但在一片静默之后，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墨墨，你了解我，我虽然喜欢过她，但我现在有了你，我是绝对不会对她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的，你信我吗？”
“信。”
“嗯！”电话那一头，舟寒的话音里有了笑意，“我想我还是把这件事情坦白给你听比较好，因为我知道你会相信我。”
“嗯。”夏语墨在电话这一头听他说了这番话，心情也开朗了。
“所以啊，你这个小傻瓜，你这样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呢？还说什么怕我生气，我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气？”
“倒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