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恍若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故意撅起嘴向大人撒娇时,随脸皮说起的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凰钟不是外人。
他听懂了!
听懂了少女话说到后面声线里头刻意藏着的那一丝失控地脆弱跟痛苦,。
完完全全听出来了她被迫压抑的委屈,以及,胸腔处那一股无法直接阐述的愤怒与悲伤!
“阿庆……”
凰钟也下了床,脚刚下地,就被莲庆起身及时阻止了。
“你刚刚耗费了那么多念力,暂时在床上歇着罢,地下凉,等到炭火烧红了再下来。”
“喂,小凤凰,拜托!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替我难过吗?”
“你个傻子,又不是不晓得我惯来会演戏骗人,怎么老是上当呢?!”
“……”
“真的,我没事!就是发发牢骚而已。你继续讲你的!我听着呢!”
莲庆笑容很自然,只是在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微妙的别过脸,避开他忧虑的目光,同时摆了摆手。
“……”
可凰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就站在原地,静静凝望对方,墨瞳意外的明亮近乎灼人。
他见过很多种面目的莲庆。
冷漠地残忍地霸道地理性地无耻地虚伪地张扬地放肆地乖戾地骄傲地,甚至,还有蜷缩成一团默默流泪痛苦不堪地样子。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脆弱勉强的脸孔。
想想也是,大多数时候,她受伤越重越扛不住就越是平静,甚至笑得比平时还要开心灿烂。
时常一眼看过去,永远摆出一副懒洋洋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地模样。说出来的话,十句里头有九句,都是假的。
剩下的那句话还要打个大大地引号!
可现在的她,虽仍是笑着的,他却能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她骨子里深埋着的那一丝最真切的情绪!
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要比最初近了许多?
那么,要说吗?
关于阿庆你的天赋其实很早以前……被人生生夺取了一事?
但是,一旦知道了真相以后,那样……会不会,叫你更绝望……?
意识到自己思绪渐渐趋于混乱挣扎之中,凰钟用力握了握拳,稳住心神,轻咳了两声。
接着,走过去,陪莲庆一起蹲坐在炭火盆旁边,接着她前面的话头模糊解释道。
“那么多人都可以修行,为什么偏偏你就不可以?”
“阿庆,咱们换一种说法,那么多人一出生起理所当然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为何……偏偏我就生来一副病躯?”
“……”
“修行这事儿,其实,就跟每个人的出生一样……是昊天一早就定好了的,从来,就没有平均分配这一回事。”
“就像你以前曾经在牛车上,对我说过的。这个世上,有的人一出生就是王侯贵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有的却是贫民奴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人与人之间,哪怕是寿命跟死亡,也从来没有平等过。”
“咦?小凤凰,你这话有语病!这个世上,每一个人终究肯定都是会死的。时限到了,难道还能拗得过阎王爷啊?!”
莲庆对于凰钟的说法嗤之以鼻,显然一点都不赞同。
后者低下头,盯着身前那一盆烧红的炭火,眉头紧蹙。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中,突然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浓浓讥诮嘲讽意味。
……
……
“阿庆,这个世间,很多事情,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不可知之地里头,就有不止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我的确有法子助你修行。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是十分建议,你勉强自己硬要走上这一条路……”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阿庆你与生俱来的天赋……实在太过诱人!
一旦你体内的那一片境海恢复原状,引来苦修多年,却因天赋不足无法再向前进一步的修行者眼红!
那么,结局,将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且,遭人夺舍而未死?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以前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
书中,也未曾见过有任何记载。
没有任何背景的你,恢复了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是一棵上天格外恩泽的果实,还未来得及成熟……
就会迅速被各类心怀鬼胎之徒给盯上!
那个时候,遭人夺舍的历史,将再一次重演!
而阿庆你,未必……能活得下来!
除非,你的背后……有无比强大的师门!
比如——
山间那一座小楼。
……
……
莲庆默默听他说完这些话,手里握着扒拉木炭的火钳子一顿,转过脸,冷笑道。
“哟,这么快就改口了?最开始的时候,我记得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