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黑,程无言又神情恍惚,他是分不清到底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天空响了个大猛雷,声音大的吓了他一跳,心脏扑通狂跳之余也就回过神来了。
四周黑漆漆的,幽暗的月光完全不能抵挡黑夜的侵袭,看着又快下雨的模样,风呼呼的吹着,很清凉,要是大白天那是很舒服的,可是现在只有添加恐怖感的作用了,树枝哗啦啦的作响,程无言向周围看看,边上没有人,只能勉强大概看清一个漆黑的轮廓,被命运所抛弃的孤独感便也跟着放大了无数倍,他感到又凄苦又害怕。
程无言看着前面黑漆漆的道路,仿佛前方是无限的黑暗,他走在昏暗的命运之路,被尖锐的荆棘划得遍体鳞伤,血流了一地,在经过森林中的分岔路口,犹豫了一下,下马不走了,他打算坐在树下就此熬过这一夜。
晏飞雀急急忙忙的从宫殿里出来,哪有程无言的半分影子。
“知道他去哪了吗?”
两个守门的卫士面面相觑,努力回想了片刻,十分不确定的指着一边道路说:“好像往那边去了……”
他还没说完,晏飞雀就急着往士兵指着的方向跑去,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指着刚刚同他说话的士兵说:“你带着几个人也给我找人,务必要找到。”说着头也不回的朝刚刚的指着的方向找人去了。
程无言将脑袋缩着,他想自己没被晏飞雀打死都算是运气好了,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于是也就慢慢微笑起来,对于未来程无言是感到迷茫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活”极度的渴求,他还活着这就是他最大的资本了。
风还是刮得有些大,程无言觉得冷,他就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衫,一双布鞋,露出光洁的脚踝,这个装束完全不能抵挡深山里寒冷的夜晚,他冻得瑟瑟发抖,于是几乎是缩成了一团,这么寒冷的夜晚,他要保证自己不被冻死才行。
晏飞雀拿着镜子一面找一面呐喊程无言的名字,然而镜子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他皱紧了眉头,定睛一看,镜子被人用邪术给封印住了,它已经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了,晏飞雀试图想要解开邪术,然而一只雪白的手却撑着晏飞雀不注意抢走了镜子。
天楚笑嘻嘻的拿着镜子,“父亲,你退步的很厉害。”
晏飞雀对天楚的爱意没有像他还是长耀的时候那般深刻浓重,他只知道天楚是他的儿子,可对于这个儿子,他似乎提不起多大的感情。
晏飞雀淡淡的问道:“你抢走我的镜子做什么?”
天楚蔑视的看着他的父,露出雪白的贝齿,“不做什么,我看你们平时爱的要死要活,可在我眼里看来这简直可笑,我的父亲们不应该这样,为了所谓的爱情寻死觅活,你应该保持你曾经作为天神和妖王时候的冷静。”
晏飞雀气急反笑,“我要是保持不了呢?”
天楚仔细端详着这面镜子,漫不经心的说:“保持不了我就杀了他,因为我很爱你,父亲,可是我对他是没什么感情的,他像完成任务一样把我生出来,然后匆匆忙忙就被你杀掉了,我对此无话可说,也不恨你父亲,甚至我可以说是爱你的,至于他,我想我是没有必要把我少的可怜的感情还分他一点。”
天楚心如止水,然而所作所为可以说的上是一个小疯子了。
他深呼一口气,带着愁苦与哀伤的阴郁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天楚平静的脸孔,“你要是爱我,就不会这样做,把镜子给我,又或者把他的所在地告诉我……”
天楚不等他说完,才听了前半句话就忍不住嗤嗤的笑出了声,“父亲,现在正是检验你伟大的爱情的时刻了,我给你一个晚上,你要是找的到他,我就承认你的感情,尽管在我看来你的固执只是感动了你自己,若是过了今晚,我就让我手下的妖怪们吃了他,再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丢进炎源让他烧成灰,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晏飞雀听得触目惊心,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竟然对程无言怀着这样大的恶意,“你是不是恨他?”
天楚勾起嘴角:“恨他?我说了,我的感情少的可怜,无论爱恨,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我对他没有感情,不过我只是好奇你所谓的爱情的真面目,我的父亲,你快去寻找,寻找你的爱人,不然等来的只有流逝的时间、爱人的尸体以及我的嘲笑。”
晏飞雀抓着天楚身边的小妖小怪仔细盘问,可无人知晓,动用酷刑也没法从他们的嘴里掏出一个字,看起来他们去确实是一无所知,他提着灯笼,灯笼的红光远比天上的月亮和无数日月星辰强烈的多,他动用法力,也搜寻不到程无言的一丝一毫,垂头丧气之下,他只得一边快速的走,一边着急的用灯笼向昏暗的看不清楚的地方照着,又估摸着程无言大概是走不远的,也就缩小范围更加精细的寻找起来,天黑了,他看了眼身后的山林,这个山内藏着各种精怪,程无言不可能不知道,加上天黑山路不太好找,于是他更加相信程无言肯定躲在某个小地方一个人哭着呢。
终于,在晨光即将破晓之初,晏飞雀在一棵老树下发